一缕鲜红的血丝从唇角滑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可他依然挺直着脊背,仿佛靠着这最后的执念支撑着破碎的身躯。
徐明终于妥协,红着眼眶搀扶他登上马车。
低声吩咐车夫往城西去。
此时天还没有亮。 浓墨般的夜色笼罩四野,唯有东方天际泛着一线惨淡的灰白。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颠簸前行,陆渊靠在晃动的车壁上,双目紧闭。
他放任自己在回忆里沉沦。
那些与她的过往,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凌迟着他。
如果早知道有今日。
他定会亲自去迎亲,而不是在新婚夜就丢下她,让她堂堂相夫人成为京都的笑话。
他定会在母亲为难她时,护在她身前,而不是以"孝道"为由让她一次次受尽委屈。
他定会不再让她喝那伤身的避子汤药,而是盼着她能为他们生儿育女。或许此刻,他们的孩子早已在牙牙学语,会软软地唤他"爹爹"了。
……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陆渊猛地攥紧胸口衣襟,那里痛得几乎要撕裂开来。
车帘忽地被风掀起,带着些许寒意的晨风灌入车内。
陆渊缓缓睁开眼,透过晃动的帘隙,他看见远山轮廓在晨雾中渐显。
那是城外三十里的齐鸣山,陆家祖坟所在。
葬礼虽办得仓促,但老夫人到底顾全了相府体面,该有的规制一样未少。
青石墓碑庄严而立,整齐的石阶蜿蜒而上,苍劲的松柏默然守护,一切该有的体面都在。
可这周全的规制,反而更衬得那座新坟说不出的凄凉。
远远地,就在那片青灰间,最新立起的那座坟茔前,竟静静伫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