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生双手捧着艾小草的脑袋,曾经?清澈的瞳仁此刻变得?黯淡,恍若被蒙了尘的珍珠,正?涣散地盯着空气某处。
他的指腹来回不停地摩挲着对方的眼角,感?受到手下惊惧得?发抖的身躯,眉心高高隆起,视线下移至那张无?意识呢喃着的、哆嗦着的唇瓣,手背上青筋可怖地凸起,拇指稍一用力,俯身咬上那颗唇珠,将对方嘴里的全部音节尽数吞下。
浓郁的铁锈味自唇齿间溢开,剧痛将艾小草从那暗无?天日的回忆中拽了出来,视线缓缓聚焦到眼前放大?的五官。
紧闭的双眼眼尾上扬,鸦羽般的睫毛轻颤,鼻尖压着自己的一侧鼻翼,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竟是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此时?究竟身处何?处,今夕又?是何?年。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食指指腹从对方的眼角抚过一路划至下颌,指腹下崎岖不平的触感?让他一阵恍惚,酸涩到了极致的眼眶终是再也坚持不住,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滴落下巴,最?终砸进围巾,浸湿了那一小片针织。
“哥……”小兽般的呜咽压抑着从喉间溢出,“你终于?……来救我了吗?”
许生一夜未眠,手臂长久地维持一个姿势早已?麻痹,但他却恍然未觉,只是用目光细细地描摹着怀里人的五官,一遍又?一遍。
怀里好似抱着一具骷髅架子,薄薄的一层皮肤底下几乎没什么脂肪,直接包裹住了纤细的骨骼。
他摩挲着那瘦削的、有些凹陷的脸颊,指腹划过眼下残留的泪痕,低头亲了亲眉心深刻的沟壑。
怀里人似乎被梦魇住了,整个人不安地蜷缩成?一小团,单薄瘦弱的肩膀不住地抖动着,许生将人往怀里搂了搂,轻柔地拍着对方的脊背,手下的脊柱一节接着一节无?比清晰。
他的下巴搁在?对方头顶,干枯的触感?扎得?下巴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