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上——那是苏墨卿从扬州带来的,每日悉心照料,叶片依旧青翠。
她忽然似是无意地说:“对了,冬至宴后,皇上对沈家的差事很是满意,夸赞沈如澜办事妥帖,是个可用之才。本宫今日听内务府的人说,沈如澜不日就要启程返扬了,江南的盐务还等着她回去打理呢。”
苏墨卿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黑的污渍,恰好遮住了山茶的一片花瓣。她心中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沈如澜要走了?她要回扬州了?而她,还要继续留在这座红墙牢笼里,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贵妃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给庆嫔作画。”说罢,便带着贴身宫女,转身离开了画室。
画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苏墨卿才缓缓瘫坐在椅子上,心中翻江倒海。窗外北风呼啸,卷起积雪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离别与不舍。
她从袖中取出那方鸡血石印章,在灯下反复端详,印文上的 “兰生幽谷” 四个字,此刻看来竟带着几分凄凉——这是沈如澜给她的承诺,承诺会等她回去,可如今她要先离开了;这也是她们此刻处境的写照,一个困在深宫,一个即将远返江南,如同生长在幽谷中的兰花,被重重阻碍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昏昏欲睡时,忽然听见窗棂传来极轻的“笃、笃、笃”三声 ——这是她与林潇约定的暗号。
苏墨卿瞬间清醒,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却见一道黑影如一片雪花般悄无声息地落入室内,正是林潇。
“苏姑娘,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林潇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递到她手中,“少爷后日一早便会启程返扬,京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