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种着两株亭亭如盖的海棠,阶前摆着青花缠枝莲的瓷缸,缸里养着几尾金鳞锦鲤,游动时搅碎了水面倒映的天光。
赏赐更是如流水般送来:明黄色的宫缎、绣着兰草纹样的锦帕、上好的徽墨宣纸,还有御膳房特意准备的江南点心,堆满了半间屋子。
可苏墨卿却无半分喜悦,那些绫罗绸缎、珍馐美味在她眼中,不过是冰冷的摆设。
贵妃那句“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了吗”,像一根细如牛毛却淬了寒的针,深深扎在她心头,日夜都在隐隐作痛。
这位久居深宫的贵妇,显然早已洞悉了沈如澜的秘密,却在御前选择维护她——这般不动声色的掌控,比直接的斥责与威胁,更让人心头发紧,如履薄冰。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窗外的海棠树影被月光拉得修长,投在窗纸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苏墨卿坐在案前,点燃一盏青灯,再次取出了那只小巧的胭脂盒。 盒子是上好的螺钿工艺,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指尖抚过盒底精细的缠枝纹,触感温润微凉。
这是沈如澜临行前交给她的,说若在京城遇急,可凭胭脂盒联系京中别院的林潇。沈如澜在最后一封密信中说,京中别院已万事备妥,林潇随时可接应她离开。可如今,贵妃亲自开口留她在宫中,这般“恩宠”之下,她还能轻易离开这红墙牢笼吗?
“苏姑娘,夜深了,还未歇息?”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后桃儿端着一碗安神茶走了进来。
见苏墨卿对着胭脂盒出神,桃儿将茶盏放在案上,小声道:“今日之事真是险极了,奴婢在殿外听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多亏贵妃娘娘在关键时刻为姑娘说话,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墨卿回过神,接过温热的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思绪。她状似无意地问道:“桃儿,你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