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骂声都变了调。
就算真有人死死抱住了绣球,也顶不了十秒钟:后脑勺挨一肘,手里一松,球又飞了;或者被人整个扛起来甩出去,球在空中打着旋儿,继续乱滚。
刘东盯着盯着,眉头越锁越紧。
“照这么闹下去,真得出人命。”
起初踩踏还留点余地,有人摔倒,旁边人下意识躲一下。
可现在,谁都顾不上脚下踩的是谁的脚、头顶是谁的脑袋,眼睛只盯一个红点。
更糟的是,绣球被接连拍飞,渐渐滚离了主街,越滚越偏,越滚越近……
直到刘东眼皮一跳:那红球正朝他这边的巷口,骨碌碌直奔而来。
这下,谁也猜不准它最终会停在谁手里、谁脚边、甚至——谁头上。
客栈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全是大老爷们儿,可街边街角、墙根底下,倒有不少大娘大姐、小媳妇儿,三三两两地抻着脖子看热闹。
刘东正靠着半截矮砖墙打盹儿,身边就围了好几个中年妇女,还有俩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在那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哎哟,丁掌柜家的大小姐真够呛啊!亲妈刚走,就得靠抛绣球给自己找老公,这叫什么事儿?”
“啧,你瞅瞅这阵仗,满街光棍儿抡胳膊甩腿的,怕不是最后得让哪个胡子都花白的老鳏夫捡了便宜!”
“哼,穿金戴银又咋样?命捏在别人手里,还不如咱巷口卖豆腐的二丫自在呢!”
“就是嘛!咱想嫁谁嫁谁,不想嫁拉倒,谁敢逼咱往火坑里跳?”
有心疼闺女的,也有眼红嫉妒的,话里话外,酸甜苦辣全齐了。
刘东耳朵听着,眼睛却盯着那团翻腾的大红绣球,在男人堆里传来传去,像只被踢来踹去的皮球。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就贴墙站着,当个透明人,反正热闹归热闹,不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