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沉聘的手,语气郑重:"卿卿,你想得周全。若夫人愿助我一臂之力,这永川百姓,便算多了一层护身之盾。" 沉聘毫不退让地回握住他的手,"此事关永川安危,我又岂能置身事外?大人但说,该怎么做。"
周天成沉思半晌,缓缓踱至窗前,目光越过庭院,望向远处隐在薄雾中的大怒江。
"寿丹之毒,不止在丹。"他轻声道,"我更担忧的是,南陵要借此丹行势,行不轨之事。我们若仅是防毒,不过是守。要想破局,需反其道而行。"
沉聘怔住:"反其道?周大人欲如何反?"
周天成回首,眼底沉着如深潭:"寿丹既号称能延寿,那我们便让它在永川先坏了名声。百姓最信口耳之言,亦最惧看不见的祸。我等以戏曲宣之,不过是起手。"
他敛了敛眉,继续道:"永川药堂的大夫固然要聚,但更要使他们口口相传,将南陵寿丹中掺杂剧毒草的说法,悄悄流入乡间田埂,市井里巷。待百姓心中已有疑魇,再让茶楼戏曲日日唱,或是让药堂大夫处处说。"
"到那时..."
他淡淡一笑,"寿丹未至,永川人已无人敢吞。"
沉聘愕然:"如此一来,南陵那恶道所费尽心机想推之寿丹,于永川便成废丹。"
周天成抬手压了压:"不止是废丹。"
那声音像是落子入盘。
轻,却响耳。
"南陵近几年已摇摇欲坠。愿拼上一条命逃来的难民,没有一万,也有七千。如今永川城外的大怒江岸,从草屋到米粮,耗在难民身上的吃喝用度日日递增。永川尚有积粮,可若南陵如蚁穴溃堤的一日到来..."
他目光微微暗沉,像是在审视整个城池的脉络,又像在掂量一场不可避免的厄运,"永川又怎养得起南陵那百万张嘴?若又加上染上药瘾与心瘾的永川人,那又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