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清澈锐利。
“大哥,”她微微偏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仿佛只是陈述客观事实的困惑,“在明确告知我是‘睡眠监测’的前提下,突然贴上电极,产生应激反应不是最正常的生理反馈吗?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针。
“如果这是一份需要交给父亲过目的、关于我‘健康状况’的正式报告,我建议,最好还是等情绪基线稳定后,进行多轮复测,剔除干扰,再下结论。”
“毕竟,”她看向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冰冷而礼貌,“我们张家做事,向来讲究严谨和证据。对吧,大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静止的光斑。
张靖辞捏着报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孩,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坐在床边,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却端出了比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要冷静、都要锋利的姿态。
她没有被那些冰冷的数据吓倒,反而立刻将其置于逻辑框架下进行解构和反击。她精准地指出了实验设计的漏洞,搬出了家族病史,甚至抬出了父亲……她用的不是小女孩的哭闹或恐惧,而是规则、逻辑和家族体面。
这些东西,恰恰是张靖辞赖以构建自己帝国、并试图用来禁锢她的基石。
而现在,她正用这些基石,冷静地、有条不紊地,在他面前砌起一道墙。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评价过这个最小的女儿:“囡囡看着软和,骨头里像她爷爷,硬气,脑子也转得快,可惜是个女孩。”
可惜是个女孩。
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只需要被保护,被宠爱,被安排一个“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