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他高声唤她名字,“我明日回来给你带糖缠,可好。”
元徵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男人的眼神里都是无奈,“不过你这呆瓜可得仔细着,莫要摔坏了我的糖缠,全须全尾的回来,知道吗。”
风过回廊,灯笼摇晃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她方才离去的方向重迭。楼朝赋握紧舆图与旧帕,帕角兰花针脚硌着掌心。
回味着她明知是他绣的,却偏要“刁难”着让他重绣莲花小鹰的时的俏皮话。她此刻才真正明白,她的“刁难”是试探,是牵挂,是把所有担忧都裹进“呆瓜”“重绣”的嗔怪里。
明日查案,他会像她教的放风筝那样:逆风持线,感受风灌进鹰翼的力道,却永远记得线的另一端,有人在等他归来。而这舆图、这旧帕、晚膳与风筝的约定,便是他闯过漩涡的底气,毕竟,他不仅要查一案,更要护一人周全。
楼朝赋转身走回自己所住的院落,烛火在青石板上投下长影,也照亮了他眼底的筹谋。
南塘的梅雨季黏腻得令人心烦,青石板路上浮着层水光,像极了四大家族盘踞二十年的权谋阴云。那日,楼朝赋与徐定谦蹲在藏书局后巷的屋檐下,翻着从县衙库房偷拓来的陈年案卷,纸页上的霉味混着潮湿水汽直往鼻子里钻。直到看见“景和叁年春闱舞弊案”中“刘文远”叁字,徐定谦的狼毫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个黑团:“这刘秀才……竟是南塘走出去的?”
旧年春闱,青县刘秀才一篇《治河策》震动考官,本列叁甲,放榜时却名落孙山。刘秀才持原卷申诉,却被礼部以“誊录笔误”驳回。楼朝赋刑部同僚在查办江南科场旧案时,从狱中一名被革职的誊录官口中得知:春闱誊录房有“内鬼”,专司调换举子答卷,而刘秀才的卷子,恰是被“内鬼”抽换的之一。
楼朝赋的指尖抚过案卷边角磨损的痕迹,那是无数次翻阅留下的印记。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