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低低地掠过,带着湿冷的咸味,叶晚抱紧了怀中的骨灰罈,像是怕一松手,连最后的重量都会散掉。玉白的罈身映着昏黄的灯光,冷得不近人情,亡者的照片却依旧温和,那双眼睛,清的彷彿能看透世间的一切,却又因为长期凝望着太阳而显得混浊。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没有出声,她爱过他,这点无可辩驳,也恨过他,恨到连自己的呼吸都觉得刺痛,他曾答应过要带她离开,离开那些永无止境的算计、血腥与谎言;也曾在转身的一瞬间,把她留在原地,替他承担所有后果,那些话、那些承诺,如今都和他一起,被烧得乾乾净净,只剩下细碎而无声的灰,叶晚垂下眼,指腹停在照片边缘,没有再往下移,那是一道她不敢碰的界线。
「你终于安静了。」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却像是把喉咙里最后一口气慢慢吐尽
「这次……换我留下来。」
很多人都走了,裴铭彦、宋楚晚,还有那些曾经坐在同一张桌前谈条件、谈未来的合作方,走得乾脆、走得理所当然,彷彿只要人不在了,责任也会一併蒸发。
叶晚站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看着那张留下来的长桌,只觉得讽刺,她一直觉得,他们是一群不懂得负责任的男人。
说合併的时候豪情万丈,说未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画饼,可真正出事了,不是死了,就是散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裴铭彦也是,活着的时候把局搅得天翻地覆,死了之后,组织却没有跟着一起进棺材。反而像一具被剖开的尸体,血淋淋地摊在她面前。
人走茶凉,鸟兽散,那些曾经高喊「共进退」的人,一夜之间就切割得乾乾净净,资金抽离、情报封锁、管道断线,只留下满地烂帐,还有一个必须站出来收拾的人,而那个人,只能是她,叶晚捲起袖子,把头发绑得更紧,重新翻阅一份又一份文件。她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资格崩溃,因为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