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被什么撕开了一样,痛得让他不得不仰起头,努力换着气,像是稍微慢一秒就会窒息。
沉霖渊以为那是他造成的。
以为「傻球被送走」是因为他不够强、不够果断、不够值得活着,以为那天的血、责骂、拳脚,以及「原本该死的是你」这句话……全部都是他的错。
可段烬知道,那根本不是事实,那场「互相残杀」的任务,是「父亲」给他的最后一次测试,如果段烬能下手杀了沉霖渊,那表示,他已经不需要牵制点,他会毫无保留地效忠于「父亲」。
他选择了最冒生命危险的方式,他选择让自己流血,而不是让哥哥倒下,他用自己的伤口告诉那个男人:我永远站在沉霖渊那边。
这正是「父亲」所恐惧的。
他怕再放任两个人一起长大,某天会联手推翻他。
怕这两个孩子会变成他掌控不了的刀。
怕他养的武器有了情感,有了选择,有了反抗他的可能。
再冷血的人都知道,力量再大,掌控不了是会被反噬的
所以,他没有等段烬恢復,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把段烬送走。
隔离、转移、拆散,斩断他们可能產生的连结。
让沉霖渊以为自己失去弟弟,是因为「他不够强」,让段烬以为自己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他太弱」。
那男人甚至连罪恶感都设计好了,用来绑住他们整整十几年。
段烬握住日记的手关节泛白,纸的边角被他捏到变形。
段烬缓了好一会儿,把日记本闔上,胸口的悸动才稍稍平息。就在他准备放下的瞬间,他注意到日记本的最后,有一张纸的边角微微露了出来,白得像被光映过的冰面,他小心地抽了出来,那是一封没那么正规的信,寄件人是沉霖渊,收件人写了段烬……
我把「父亲」杀了……犯了弒父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