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头向后仰,长长吐出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杂货铺的烟味与木头味,混着夏季挪威特有的冷空气。他放空了三秒,或许五秒,才伸手掏出手机,萤幕刚亮,一通来电震得刺耳,看到显示的号码,他的太阳穴立刻开始跳痛。
他按下接听,敛掉所有表情,只剩冷静到近乎无机质的声线。
「沉先生吗?我需要您现在马上过来一趟。」电话那头的班导音量压得很低,压低到能听见背后有家长的嘈杂骂声,还有小孩的哭喊,沉霖渊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他当年刚从医院出来,主治医生说他需要生活支点、需要情绪出口、需要能够让他重新学会“与世界互动”的东西。
结果他走进了收容所,带走一条快要被放弃的狗……然后又带走一个同样被放弃的小男孩。
医生说宠物疗法可能有效,没人说孩子会比狗难两百倍。
「沉先生?您还在线上吗?」老师的声音又急又无奈
「他打架了。这次动作比较大……另一边的家长们已经在要求道歉和赔偿……」
远端传来另一位家长的怒吼:
「你儿子到底什么问题?他是不是有攻击倾向?你们亚洲人听得懂吗?」
沉霖渊垂下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一下,那是他克制不耐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
「我十分鐘后到。」说完就掛断。没有浪费任何气力去解释,也没有必要车窗外阳光明亮,小镇安静得像童话的插画。
沉霖渊却只觉得头痛,他知道今天回去后仍然要洗衣、做饭,还得处理男孩的情绪,还得想办法让狗不要每次他心情低落时就贴在他脚边发抖,但更麻烦的是……他要想办法教一个被遗弃过的孩子,什么是「不靠伤害别人也能被爱」 教室里混乱得像战场,几个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在地上翻滚,衣服脏了,脸上肿块显眼,牙掉的那几个哭得更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