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这才看清——他瘦了,瘦得颧骨微凸,眼窝深陷。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那是一股决绝的、近乎自毁的血气,萦绕在他周身,让整个兰园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他在石桌前停步,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光洁的石面上。
那是一枚兰花玉坠。
玉质温润如凝脂,在月华下流转着柔和的莹白光泽。玉坠雕成一朵半开的兰,花瓣层迭细腻,连花蕊都纤毫毕现。更奇异的是,玉中似有流光暗转,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神魂气息被封印其中——那气息纯净而脆弱,带着月华般的清冷。
苏小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气息。即便被封印、即便微弱至此,她也绝不会认错——那是吴忆雯。
“忆雯她……”苏小小的声音哽在喉间。
林川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极北寒风吹裂的石头:“她察觉了。她想拦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坠上,那双古井般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我没法对她下杀手。”
苏小小踉跄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玉坠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洪水般冲入她的识海——
血色的轮盘、崩塌的鬼界、绝望的测算、一亿生魂的献祭……还有那个疯狂到令人窒息的名字:《灵枢血祭》。
“不……”苏小小猛地缩回手,仿佛那玉坠烫得灼人。她抬起头,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滚落,“林川,你疯了?那是一亿条人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川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辩解,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
“这两年,”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我和夏磊走遍了人鬼两界每一个角落。极寒禁地、东海绝渊、上古遗迹……所有古籍上记载的可能,所有传说中提及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