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
雪迎面落下,没有重量,只在衣袖上留下湿痕。天地一色,山林的轮廓被模糊成柔软的线条。药圃安静地躺在雪中,没有任何异动。
白羽轩的视线,却在下一瞬间,停住了。
在药圃最深处,那株草的顶端,多了一点顏色。
不是亮光。
不是灵气。
只是一点极淡的金色。
小得几乎可以被忽略。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
只是站在原地,让雪落在肩上。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十年来,没有任何预兆。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被预言。
他慢慢走近。
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停在那株草前,蹲下身,又改为跪坐在雪中。动作有些笨拙,像是不想用任何过于熟练的方式,接近这个瞬间。
那是一朵很小的花。 花瓣细薄,顏色淡到几乎透明。没有香气,也没有任何药性外放的跡象。它只是开在那里,顶着雪。
白羽轩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碰它。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第一次确定,自己真的看见了。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
他不是对花说的。
也不是对那株草。
而是对自己。
他忽然理解了。
这不是回归。
不是完成使命。
也不是牺牲之后的补偿。
这只是一株草,在它自己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生长。
白羽轩低下头,额头几乎贴近雪面。
他没有哭。
只是静静待着。
雪继续落。
花没有再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