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不高,色泽偏淡,在雪中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若不是知道它的位置,很容易一眼错过。
白羽轩看了一会儿,才把窗关上。
「今天雪不厚。」他对着空气说,「中午应该能融一点。」
没有回应。
他也不需要回应。
十年来,他对那株草说过很多话。大多是这样的内容。天气、药价、路过的猎户、山下偶尔传来的消息。他很少提过去,更不会提那些已经无法被放回原位的名字。
不是刻意避开。
而是因为,没有必要了。
药煎好后,他盛了一碗,自己喝了一半,剩下的留着。这里没有病人,他煎药只是习惯。医者不需要时时被需要,但需要让身体记得,自己仍然在做这件事。
上午,他扫了雪。
扫帚在地面拖过,露出湿黑的土。雪不多,很快就扫完了。他把扫帚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天。 云层很低,没有放晴的跡象。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疲倦,而是一种没有来源的松动感。像是某个长久维持的平衡,正在悄悄调整位置。
白羽轩回到屋里,坐下来,靠着墙。
火还在烧,温度慢慢上来。他闭上眼,并没有睡着,只是让呼吸变慢。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窗外的光线变了。
不是明亮,而是更白。
雪下得更密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板。风声依旧很低,却比早晨多了一层连续性,像是整座山都被包进了同一个呼吸里。
白羽轩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停下。
那股早晨出现过的不安,再次浮现。
不是预感。
也不是危险。
更像是某种即将发生,却不需要被阻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