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里。
白羽轩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是在唇齿之间轻轻摩擦。
「你知道吗……」
他停了一下。
又觉得这样的开头,似乎还是太像「对话」。
于是他没有再继续。
他只是跪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奇怪。
不是停止,也不是流逝得特别快,而是失去了被感知的方式。没有日影移动,没有鐘声,连身体的寒冷,都变得模糊起来。
白羽轩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可能,只是一个很短、却被拉长到足以容纳整个人生的瞬间。
他的脑中,浮现出许多零碎的画面。
夏草化形时那双茫然的眼睛。
第一次学会控制灵息时,总是慢半拍的反应。
被人夸讚、被人争夺、被人视为「必要之物」时,那种连自己都不自知的退缩。
还有最后——选择不再化形。
选择回到草的姿态。
那时候,白羽轩其实是不懂的。
他嘴上没有反对,心里却始终以为,那是一种「退让」,甚至是一种自我牺牲。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退让。
那是拒绝被定义。
这株草,不愿意再被放进任何人的叙事里。
不做主角,不做奇蹟,也不做答案。
它只是,把自己交还给时间。
雪落在花瓣上,又慢慢滑落。
花瓣上没有留下痕跡。
白羽轩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那不是想哭的衝动。
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迟来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