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转舵、火上浇油的大有人在,那些关于他的奇形怪状谣言,在这种时刻,毫无遮掩和避讳,坦荡开朗地流传着:
「,他上任的时候,说是什么来着——神秘资產操盘手——这不就来了吗?这是要拿一整个公司做赌注啊。」
「嘖,那精神病说洗脑改造就过度美化了,这分明是让一个疯子在管理我们。」
「欸?这么一说,他应该是路可妍和那谁的私生子吧?要一起搞垮老汤总啊。」
汤向处在这些讯息里,见惯不怪,却又难抵本能排斥。
二十四岁住院的那段日子,当真是为了保护姊姊吧。就和十六岁、十二岁与五岁时一样——姊姊永远被保护得很好。
他要能死在那场车祸就好了,要怪就怪自己命太硬,活了下来。
他头痛欲裂,彷彿在跑一场永远没结果的流程;胃抽痛得像公文章在里头胡乱乱盖;胸口闷得像卡了无数签核;冷汗像纷飞的备份源源不绝。
整个身体直觉反映了一整套可笑的体制,运作缓慢、错误频出、痛苦没有出口。
他撑得了。坐在桌前,把这一身病态包装成专业。他笑、他点头、他回应得滴水不漏,合流于那套表面顺畅,实则千疮百孔的标准程序。
哪怕身体正在内部崩溃,也要走完流程才准死。
不过总有人压不住性子,沉瀲拿着一杯黑咖啡杀进汤向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直白:「这波资讯很快就会变成压倒性的,我们还没进主系统,舆论就要把你淹死了,你想怎么下葬?」 汤向看了眼她手里的黑色极简风纸杯,不自觉地反覆拂过袖口,手机画面停在一封未读邮件上,是一位他曾经帮助过的实习生寄来的:「汤先生,对不起,我不能再支持你了。我爸说我们家不能再跟你有关係。谢谢你曾经的帮忙。我很抱歉。」
他停在那里很久,久到沉瀲那急性子没忍住凑过去看了看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