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遗失的记忆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白荼摊开眼前的书籍,心思却不在纸面的文字上,裴怀带他回灵浩宗,只为一颗妖心,目的尚且如此,为达目的而使出的手段,恐怕也不怎么好。
他闭上眼睛,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将杂念彻底抛却之后,这才重新睁眼看书。
大约走了二三十公里,马车停下,凌既安解开缰绳,放马去吃草。白荼双手捏着一块馅饼,一边看书,一边小口小口地咬着。
苟福来灼热的视线从一上马车开始,就不曾挪动半分地落在白荼身上,他手指隔着油纸紧紧捏着馅饼,耳尖愈发地红。
他想叫苟福来别看了,却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直到苟福来说要下车去帮凌既安摘野果,白荼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苟福来下了马车,白荼立刻把吃剩一半的馅饼用油纸重新包好放在桌上,接着轻手轻脚地挪至窗边,把帘子挑起一个小角,偷偷向外看去。
苟福来已经站到了凌既安身边,二人低声交流着。
他们分别时还都只不过是孩童模样,如今再相见,均已成年。福来起初还能吵吵嚷嚷,冷静过后倒有些不知所措,他磕磕绊绊地问:“这些年……你们都发生了什么?”
“这十年里,我被封印在灵浩宗,是白荼唤醒了我。他同我一样,也待在灵浩宗里。”凌既安顿了顿,“我沉睡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带白荼回山谷里看过一回,那里……”
福来长叹一口气,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当年我从镇上采买归来,山谷活口尽数被屠,你与小兔不知所踪。我将大家一一埋葬在山谷南边,而后怀揣一线希望,入城等待你们出现。”
儿时白荼的一句戏言,说是有朝一日他们因故分别,再重逢就约在他最爱的云酥斋见面。凌既安和福来自然不愿与他分别,而谁也不知道云酥斋能开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