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炭火噼啪燃烧,皇帝坐在榻边,凝视床上那人的睡颜,忽然开口。
仿佛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刘喜眉头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圣上……可是想清楚了?”
皇帝垂眸。
距离白姨娘过世已半月,办完丧事后陈郁真就回到了端仪殿。他言行举止好似和平常别无二致,但皇帝总觉得,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仿佛透着死海般的漠然。
什么也渗不进去。
“那圣上想好怎么圆谎了?”刘喜轻声道:
“毕竟陈大人当年可是举办了声势浩大的葬礼,忽然说人还活着,是否太轻率了。容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知道真相、见过宫里陈大人的满朝文武也不在少数。将官职这么随意的取下,又随意的赋予,不知是否会引起大人们的不满。”
端仪殿一片寂静,陈郁真沉沉睡着,他眉间蹙起小小的弧度,皇帝伸手想抚平,却不由在他瓷白的脸颊上流连。
“人言有何畏惧。”皇帝缓缓说。
刘喜心里一跳。皇帝一寸寸抚摸陈郁真,从他乌黑的头发,到雪白的脸颊,最后粗糙的指腹停在那樱红的唇畔。
“既然之前是履职路上因公失踪丧命。那么就说半个月前锦衣卫的人巡视京畿期间,于云山县寻到了失忆的陈郁真。在京里养了几个月后,找回了记忆。既如此,那再度授予官职,也是理所应当的。”
刘喜觉得皇帝大抵是疯了。
都把一个人生生的从人世间‘抹去’了,现在竟然又想让他‘死而复生’。
“那……不知道圣上准备赐予陈大人何等官职。”刘喜大着胆子说,“还有,若是陈大人上值的话,恐怕就不能天天往来端仪殿了,还要住在宫外。”
老太监偷偷瞥皇帝反应,却见皇帝淡然一笑:“起居注官如何?要时时随侍在朕左右,自然也不必住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