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了。
后来的那段时间是混乱的——不是坏的混乱,是那种庆典特有的密度,是太多的事情同时发生、同时叠在一起的那种密度。
采访的声音,相机的声音,人群的声音,音乐的声音,都叠在一起,把那个空间填满,填到没有缝隙。
苏离在那个密度里走来走去,回答问题,配合摄影,接过来一些她记不清楚是谁递来的东西,然后在某个时间节点,那个密度开始减轻——人开始少了,音乐开始低了,灯光开始调暗,场馆里的观众大部分已经离场,只剩下一些还在角落里拍照的人。
她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在颁奖台旁边,那里有一排椅子,她在其中一张上坐下来,把奖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金牌还挂着,她没有摘。
秦蓁颜找过来了,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把金牌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以为我不会哭。"
"哭了。"苏离说。
蓁颜说,"哭了。"
又是一段安静。
场馆里的灯开始一区一区地关,从边缘开始,往中央收,把那个空间一点一点压回到正常的尺寸。
"苏离。"
"嗯。"
"谢谢你。"秦蓁颜说,"不是比赛的那些,就是,谢谢你。"
苏离没有问她谢什么,因为她知道。
"不用。"她说。
秦蓁颜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说去找队友,走了。
场馆里安静了一些。
苏离坐在那里,看着前面,看着那片正在一区一区变暗的灯光,看着那个正在重新变回普通场馆的空间。
段晗在她旁边坐下来了。
她没有听到他走过来,他就突然在那里了,在她旁边,离她很近,手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