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还是很平。
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苏离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
搭在鼠标上打了十五分钟零七秒的右手。手指关节微微泛红,食指的指腹因为高频点击而有一点发烫。掌心有薄薄的汗——她其实出了汗,只是在比赛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把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手没有在抖。
对面的选手席上,秦蓁颜坐在椅子里没有动。耳机挂在脖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背依然挺得很直——那种直不是骄傲,是一种即使被击碎了也不愿意弯下去的执拗。
她的脸色铁青。
不是怒。不是屈辱。
是一种被纯粹的实力差距碾过之后残留在皮肤上的、冰冷的青灰色。像一块被重锤砸过的铁板——表面看不到裂痕,但内部的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形。
但她的眼睛没有灭。
苏离隔着舞台的距离,越过两块并排的选手台面,越过中间那道象征性的隔离线,看到了秦蓁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认输。
没有崩塌。
甚至没有闪躲。
它们直直地、稳稳地、一瞬不瞬地看向前方的屏幕——看着那个赛后数据页面上自己的击杀数和苏离的击杀数之间的差距。
她在记。
苏离认得那种眼神。
因为她自己也有过。
很久以前。在青训营。在所有人都说她不行的时候。在陈恭意转身离开的那个夜晚。在段晗还没有出现在她旁边的那些日子里。
她也用那种眼睛看过世界。
不是乞求。不是怨恨。
是一种安静的、燃烧的、把耻辱和不甘全部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