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休息室的墙壁，隔着走廊和防火门，人声还是传进来了。

不是某一个人的声音。是一整片人潮汇聚成的低频震动——脚步、交谈、笑声、尖叫，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带有物理质感的嗡鸣。

像潮水。

涌进来了。

十点半，场馆内座无虚席。

苏离不知道这个数字——她没有去看观众席，但赛事方的数据在后台的屏幕上跳着：现场观众一万两千四百人。线上直播间的总观看人数在十点二十分突破了一千八百万。

三个主流平台同步转播。解说席上坐了六个人。

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了无法阅读的程度。

十点四十分。

工作人员来敲门了。

"苏离、段晗，准备入场。"

苏离睁开眼。

她站起来。把选手服的拉链确认了一下——还在喉结的位置，纹丝不动。

段晗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侧过头看她。

目光很平。

不是那种刻意制造的镇定，是一种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处理完毕之后留下的、真正的平。像一碗被放凉了的水，所有的气泡都消失了，只剩下透明的液面。

"走。"

他说。

苏离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通往舞台的那条通道。通道很长，头顶的灯带发着冷白色的光，脚下是黑色的防滑地毯。每走一步，场馆里的声音就大一分——从嗡鸣变成轰鸣，从轰鸣变成咆哮。

通道尽头的出口处，灯光已经亮得刺眼了。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系统里传出来，被功率放大器推到了一种近乎震耳的音量：

"我们今天的第一组决赛选手——来自天狼战队的——秦蓁颜！陈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