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的想法和养王八水一样浅,只要于达完蛋他就高兴,语气里尽是扬眉吐气的兴奋劲儿:“之后宋良娣死于非命,咱们把延福坊的宅子一围,于达不知里面状况,担心咱们发现证据,这才打发尤二在门口监视。”
狐十二连吐三个果核:“听来听去竟是屎棍子搅屎棍子,越搅越臭。”
顾大人的法子是把屎棍子一个个拎起来查,除了被恶心的头昏眼花,也没发现沾血的疑点。
即便如此,顾有为仍然认为邹万堂和邱子章的关系可疑,可邹万堂咬死只认,邱子章是他几年前就准备好的,洗脱放印子钱的替罪羊。
替罪羊不是他杀的,他却因替罪羊被杀惊恐地不肯踏出大牢一步。
谋害高崇的罪名,仍然像山崩地陷的天灾压过来,天刚见亮,大理寺就来人将邹万堂带走了,连同宋、邱两桩命案一同转交。
出去的邹万堂和围观的于达,脸色难得统一,细瞧和抬出去的四具尸体差不多。
顾有为工作这么多年,早明白一个道理,平头百姓之间的鸡毛蒜皮、不上升阶级身份的打架斗殴,律法只有用在老百姓身上才出奇的平等。
案牍库成堆的案卷,涉及权贵的不仅外表蛛网积灰,结案内容哪个又不是烟尘障目呢。
就像抬出去的尤二和李卫正,死了不过也是替人做证的证据罢了,谁在乎他们冤不冤。
善终,或是县衙基层使尽全力也未能达到的结果。
作为过来人,顾有为一眼发现贺宥元的异样,某种消沉的气息,似乎要从他不动声色的面皮里冲出来。
可送走各路神仙,他再回头就找不见人了。
站在永安河边,晴空响了声惊雷,贺宥元不觉抬眼看向锦春楼。
它像一个巨大的香炉,香料混合酒肉人臭从四面敞开的窗户里往外冒,远远看着以为楼成精了会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