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胡永从堂外进来,低头向崔户耳语了几句,崔户点头转向邹万堂。
“的确,单是邹老放印子的利钱就够养活七八个书堂了。”
“崔县丞这话什么意思?”邹万堂拍案而起,恼羞成怒的样子,大约能唬住不少不知深浅的年轻人:“放印子钱可是重罪,崔县丞说这话要讲证据,可别为了自家县令到处泼脏水。”
想是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他说完坐回椅子,细长狡猾的眼睛睥睨四周,落在胡永脸上,接着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压抑着古怪的笑意:“若有人胡说,应是邱子章借老夫的名义行事。”
崔户唇角绷成直线,剃刀般锐利的眼神锁在邹万堂脸上:“邹老是说……放印子钱的是邱子章。”
与刚刚判若两人,邹万堂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勾起描金刺绣的花纹袖边:“老夫身上这件袍衫,由东市绣坊的绣娘所制,她刺绣的手艺万里挑一,寸缕寸金还要排上半年,崔县丞可明白?老夫不缺钱。”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胡永只觉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难不成,那青皮头子竟说的是实话?
胡永一时心慌意乱,厉声抢白:“这和放印子钱有什么关系!”
“老夫不缺钱,为何要放印子钱?”邹万堂听闻,放下袖摆,用那种可恶的腔调拉长音反问:“缺钱的人才会铤而走险不是?”
言罢t?,他用一种恨木头不开窍的眼神扫过堂上所有人:“该说的老夫都说了,其他的你们去问邱子章吧。”
不知不觉雨已经停了,残存的阴云间,余晖泛出一抹绀灰,如同死人的面目。
安排好运送尸体的队伍,冯迁扯下羊肠手衣。
“死者双手双脚皆有捆绑固定的勒痕,但没有其他外伤,照此推断应为窒息而亡。”
死因基础,死亡现场就不基础。
青砖夯地,苇席铺陈,贺宥元走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