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江澜缓缓摇头,神色凛然,“但你脚下多一具尸首,死后下地狱,还能再深一层。”
听到最后一句话,凌无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终于还是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胸腔内好像凭空长出一只生满尖刺的爬虫,在淋漓的血肉上蠕动,那种莫名的疼痛感,细微而又密集。
好似要逼迫他亲手剜出那颗布满疮痍的心。
“既然师姐要比,那就比吧。”凌无非说着,即刻拔出啸月,指向江澜。
江澜不言,神情淡漠。
众人瞧此一幕,俱愣了一愣。
谁都知道他二人曾是同门,亦是秦秋寒膝下仅有的两名弟子。
鸣风堂自借失火神隐之后,便再未对外现过身,众人都当此门派上下尽已遇难。本想着二人同出一门,当齐心协力重建旧地,却怎料背地里却有这么多嫌隙。
人群背后,何旭默默蹙紧了眉头。
对待萧楚瑜,凌无非且存一丝良善,直到最后一刻才拔剑出鞘。而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竟是如此决绝。
何况他还清楚知道,江澜身手与他如今相比,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寒芒呼啸而出,青冥当空,如燕过也。
江澜此前被齐羽囚禁暗室多日,得分舵弟兄以命相换,方逃出生天,而今听闻天下大变,旧人转性投靠奸邪,心痛不已,却没有任何法子。
明知此行必死,竟也硬要来此,以卵击石。
旁观人等静观此战,也俱不说话。谁都看得出来,凌无非手中剑势,招招式式,都暗藏杀意。有的猜测,他是被这女子打压过久,心中已有愤懑,又有人觉得,他本就是心狠手辣之辈,为清路障,亲缘情缘尽可断绝。
江澜战意虽无减退,脸色却越来越凄凉。
有人白头如新,有人倾盖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