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厢房更换旧衣,恐又生枝节,幸而他也看出她不想久留,命人拿了个青布包袱皮,将换下的旧衣叠好包入其中。
两人走在通向府门的回廊下。
行至半途,叶暮忽闻头顶瓦片一阵细碎轻响,一道敏捷的暗影自屋脊掠过,“喵”一声轻叫,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竟是只毛色斑驳的野猫。
它蹲坐着,碧绿的瞳孔在暗处幽幽反光,毫不怯生地望向廊下二人。
叶暮猝不及防,双肩稍耸。
“吓着叶书办了?”周崇礼淡瞅了眼那只猫,语气寻常,“是只野猫,在这附近盘桓有些时日了。性子野,捉不住,我也就随它去了。”
叶暮定了定神,“让大人见笑。只是骤然瞧见……听大人此言,想必这猫儿平日也常来?”
“它是常客了。”周崇礼侧头看她,“叶书办在家中养过猫么?”
“不曾。”叶暮不欲多言自身,怕露出更多破绽,顺势将话头抛回,“看它这般胆大,见人不避,想来大人宅心仁厚,未曾苛待这些野物。”
周崇礼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只猫,看着它舔了舔爪子,悠然自得。
“宅心仁厚?”他重复了遍,语气辨不出褒贬,“我倒说不上。只是爱看猫儿捕鼠,颇有些意思。静时潜伏,动时迅猛,爪牙之下,胜负立判。” 他话锋在此处陡然一转,视线倏地落回叶暮脸上,眼睫微垂。
“叶书办,依你之见,在这世道之间,你是更愿意做那静待时机的猫,还是惶惶不可终日的老鼠?”
问题猝然抛来,尖锐如刃。
两人此时恰好已行至院门外。
灯笼的光自一侧斜斜打下,将周崇礼的身影拉长。
他眼下未着官服,一身鸦青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仅以一根乌木簪束发,褪去了公堂上的威严,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