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踏入这潭浑水。
想不明白,便先静观。
他倒是很乐意看她在这泥泞里挣扎,如何一点点,自己露出马脚。
“习射一事,衙门虽有旧例,但服饰用具向来需自行置备。”
周崇礼道,“一套像样的箭袖骑射服,连工带料,吴江县里稍好些的铺子,少说也得一两半银子。这还不算护腕、扳指、束带这些零碎,若都用最次的,也得再添三四百文。”
“叶书办在户房的月俸,扣除房租饭食、纸墨杂用,再要挤出这么一笔,怕是要吃紧了吧?”
一两半银子,对于月俸微薄的临时书手而言,确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叶暮微微垂着头,脸上酝酿出羞惭神色,“表舅经营绸缎庄,虽不直接承做成衣,但常年往来,总认得几位手艺好,价钱公道的裁缝师傅,卑职请表舅出面说项,或许能便宜些,总能应付过去。”
“不必如此麻烦,而且现做也未必来得及。”周崇礼道,“说来也巧,本官那里,正好有一套全新的骑射服,是前两年做的,送来方觉肩背处有些紧窄了,穿着并不爽利,一直搁置着。”
他的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线上,“我观叶书办身形,倒是穿得下,那套衣服用料尚可,白白放着也是可惜。”
“叶书办若是不嫌弃,明日下值后,可来我府上一试,若合身,便拿去用吧。”
话说到此,已是周全到了极致,体恤下属,惜物俭省,情理兼顾,惠及下属。
叶暮抬眸,目光与周崇礼相接。
烛光下,他眼中一派坦荡,称得上温和,但她嗅到了这背后的探询。 他在打量她,她又何尝不是?
叶暮在昨日送别以珵后,就收到了江肆的回信。
厚厚几页纸,大半是毫无用处的闲扯叙旧,询问她江南风光、饮食起居,夹杂了几句对谢以珵不甚高明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