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口中那个‘去了很远地方’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不是诈尸,是开着suv流型黑车大张旗鼓回来的实实在在的活人。
也是在那个时候,许彦周才知道自己并不是父亲早故,而是比早故更狗血——他是个私生子。
这次父亲回来也不是为了来接他们,如今的许彦周的母亲早已不再如当年青春貌美,她已被岁月蹉跎成了沧桑妇人,许彦周看见他这个生理学上的生父给了他们一笔钱,让她不要再骚扰自己的家人。
这些年许母一直都有在联系他,当得知他终于踏入所谓名流社会后托找关系好不容易才终于有了他家人的联系方式。许彦周看见那人用憎恶的眼神扫视着他和他的母亲,仿佛他们是每天靠捡食垃圾的流浪狗。
也是在那天之后,许母疯了。
多年盼望成了泡沫,许母终于受不了打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神神叨叨喃喃道出以前那些事儿来。她跟他是高中同学,毕业后两人在一起又去了同一所大学,按照当下流行的校园情侣套路来说,他们本应该是从校服走进婚纱的一对。
直到他终于玩腻了她,以冷暴力的方式逼迫她分手。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她高兴地跟他分享这一切,两人终于和好如初。他承诺等事业稳定了两人就结婚,直到许彦周出生那天,他彻底消失离开了这座城市。
许彦周记得老城区杂乱肮脏的巷道,电线横乱一寸寸割裂的灰暗的天空,抠搜着几毛钱斤斤计较的邻居,还有老城区外闪着霓虹灯熙攘热闹的城中。
录取通知书发下的那天,母亲用一条粗麻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给孩子留了很多钱,包括这些年攒下的以前那人给他们的。了解情况的亲朋过来帮忙操持了葬礼,那台老旧的电风扇依然咯吱咯吱地吹着闷热的风,许彦周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觉得这个世界没意思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