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随意带了东西进来,师妹你的厚谊,师兄我心领了。”
沈揣刀看着他拖在地上的腿,又垂眼看见了已经朽烂发霉的枯草。
此等重刑,在外面好好养着都未必能活下来,身在这诏狱里,卫谨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金陵晴日之下,两人以认菜斗法仿佛还是昨日之事,如今再见,两人都站在了鬼门关上。
卫谨终于爬到了沈揣刀的身前,他微微抬头,看着神色隐在兜帽中的女子。
那张俊逸的脸庞早就凹陷枯瘦,不成个人样子,脸颊侧的伤疤也比平日多了许多狰狞。
清俊谨慎,总是缩着肩膀的光禄寺提督太监大概已经死了。
眼下仍在喘气的,是一副撑不起任何体面的皮囊。
沈揣刀五感敏锐,浓浓的骚臭气就在鼻下,她只当未闻。
卫谨用手抓着木槛略抬了抬身子,说几个字就要换口气:
“师妹,以《礼记》入宴,是妙法,却非妙在局中,而在局外。”
他的声音很轻。
“你从金陵来京城,是为了什么?”
“有人筑高台,想我登台唱戏,我便来了。”
“这台子……”卫谨重重喘了口气,“你可知这台子是以什么为基?圣人一眼罢了。”
油灯轻晃,火光掠过沈揣刀裘衣上的玄狐毛,是灼目的亮。
卫谨眼前一花,仿佛自己又身在御前,一道菊花鳜鱼让皇爷看见了他这个在膳房里伺候的小太监。
他便在皇爷的目光所视之处一层一层地换了身上的皮囊。
最初不过是个蓝衣小太监,后来一步步往上走,身上那件太监皮越来越富贵,出入宫禁前呼后拥,手里的权柄也越来越大,他越发小心,越发谨慎,因为他知道他除了皇爷那偶尔的一顾之外一无所有。
一层锦绣皮囊下,他要没心没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