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又细又哑,“我这辈子就结一次婚,就想风风光光的,现在倒好,成了全村的笑柄!你们赔我的名声!赔我的血汗钱!”
周经理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这家人的哭声和骂声堵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是按上级任务拿货,也确实知道航空厂的电视质量堪忧,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更没想到这家人会这么激动。
老朱想上前打圆场,刚走两步就被年轻人狠狠瞪了一眼,只能讪讪地退了回来。
围观的职工们也鸦雀无声,有人悄悄低下了头,他们是航空厂的人,看着自家厂子造的电视坑了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许乐易站在陈志辉身边,眉头紧紧皱着。她向来最烦撒泼打滚的场面,觉得吵闹又难看,可今天,看着大婶哭得撕心裂肺,看着新娘子红肿的眼睛,看着老汉蹲在地上的背影,她心里没有半分厌烦,只有沉甸甸的心疼和愧疚。
【四百多块,一家人一年的血汗钱。】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一台电视,毁了一个姑娘的新婚风光,毁了一家人的期盼。这一家是这样,那其他买了航空厂电视的人家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委屈,这样的无奈?那些凑钱买电视的农民,那些省吃俭用的工人,他们买的是‘能看个响’的废品,却花了大价钱。】
她想起自己刚来厂里时,看到的那些生锈的机器,看到的那些敷衍了事的装配流程。想起亚瑟骂他们“不配引进生产线”,那时候她还气得骂人,可现在想想,这样的质量,这样的态度,确实不配。
陈志辉站在旁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的心声。阳光晒在他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看着地上痛哭的大婶,看着沉默的职工们:这是航空厂欠的债,航空厂人欠的,也是他这个新厂长,必须要还的债。
他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