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卖航空厂的电视,三天两头有人找上门退货,好话歹话说尽,受的气一箩筐。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心里的火也压不住了,直接找了锣鼓队,带着他们一家子来讨个说法!”
王秀兰走过去:“有事不会好好说吗?敲锣打鼓的,这是要把咱们厂的名声彻底搞臭啊!”
“我搞臭你们厂的名声,你们厂的名声还能更臭吗?”老周怒瞪着眼看王秀兰,“你不知道‘买航空,心发慌’?”
周经理这话像点着了炮仗,一个年轻人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周经理的鼻子,气得脸都紫了:“好啊!周经理是吧?你说得好听!当初在百货商店,你们的售货员是怎么跟我们说的?”
他嗓门大得震人,围观的职工们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这边。
“你们售货员说航空厂的电视便宜,不用票,比红星厂、熊猫厂的省好几十块!还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卖出去多少台了!现在你倒好,转头就说厂子名声臭?你早知道臭,为什么还卖给我们?就坑我们农民不懂,是吧?”
那个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的汉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那个穿斜襟土布衫的大婶,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们哪里懂什么牌子啊!就知道省钱!全家六个壮劳力,刨地、喂猪、编竹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攒下四百多块!四百多块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两道黑印子:“本来想着给姑娘添个嫁妆,让她在婆家能抬得起头!结果呢?新婚夜全村人都来看热闹,电视一开,只有‘沙沙’的声音,屏幕上白茫茫一片!婆家的人笑,村里的人笑,我闺女躲在屋里哭了一夜啊!你们这些黑心肝的,欺负我们农村人老实,坑我们的血汗钱!” “你说你是按任务卖的,你委屈?我们更委屈!”一个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