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如遭雷击,浑身僵直,颤颤要将手收回时,听到女子逸出唇的破碎啜泣,泣声十分孱弱且低哑,似是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似在昨夜里已不知哭了多少回,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即使那轻泣声十分沙哑低弱,谢殊也能轻易听出,那……是阮婉娩的声音。谢殊脑中一片空白,似是夏日暴风雨来临时,有闪电先闪过阴霾堆积的长空,骤然的空白后,紧跟着到来的必定是雷霆轰鸣,尽管此刻雷鸣声尚未响起,但谢殊的心神,像已然站在被雷霆撕裂的悬崖边缘。
他在女子的低微啜泣声中,抬起僵硬的手臂,撩起帷帐,将榻边几上的灯烛点燃,晕黄的烛光照进寝榻,清清楚楚地照亮了他昨夜的“梦境”。
谢殊僵直着脖颈,转眼看向榻上,榻上衾褥凌乱,明显昭示着昨夜的就寝,绝不可能风平浪静。寝榻最靠里的角落里,阮婉娩正拉扯着薄被遮掩身前,像是一只被猛兽逼到角落的小鹿,退无可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似已恐惧绝望到木然,此刻木然且恐怯望他的眸光,就仿佛……在看一只禽兽。
他真在昨夜做下了堪比禽兽之举吗?谢殊努力回想,却因昨夜大醉,只能记起零星一点画面,其余的,仍是想不清。他对昨夜的记忆是几乎空白的,但榻上榻下的现状却是真实的,谢殊欲弄清昨夜之事,他本想直接问阮婉娩,因她是当事人且昨夜应未醉酒,然刚要开口时就又选择了沉默,不知是因他向来不信阮婉娩说的话,还是此刻他望着阮婉娩的泪眼和身体时,说不出话来。
起初的触目惊心后,谢殊心中却又浮起些异常的感觉,他是曾在梦中对阮婉娩一次次为所欲为,但那都只是他的想象而已,他真正见过的,只有阮婉娩的肩颈后背,对她身子并未完全见过,并不了解,遂他的那些梦境里,风月情形再旖旎无限,也似是隔着一重烛火的光晕,总是模糊不清的,不似此刻眼前,一切都看得这样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