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放下简书长叹:“这般处置已算宽厚。
若换他人,只怕早已血流漂杵。”
窗外暮色渐浓,净祖指尖轻叩案几:“信使说,三日内若不献城,大军便将兵临城下。”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二位以为,我们该如何抉择?”
县丞指尖划过竹简边缘,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他抬起眼时,烛火在瞳仁里跳了一下。”牛辅的尸首还挂在长安城门上风干,凉州铁骑的骨头都烂在司隶的泥里了。
马腾的羌骑昨夜已到渭水北岸——县令觉得,董璜那孩子挡得住西凉的马蹄声么?”
净祖袖中的手攥紧了官印,印角硌得掌心生疼。”挡不住。”
“话别说死。”
县尉突然起身,案几被带得晃了晃,“董卓若从洛阳调兵回来,加上五郡守军,未必不能……”
“等不了。”
净祖截断他的话,从怀中抽出一封帛书摊在案上。
帛角浸着汗渍,字迹却如刀刻:“贾文和只给三日。
今日已是第二日。”
县丞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困兽咽下最后一口血气。
他忽然抓起砚台砸向地面,墨汁溅上袍角如泼血。”献城!今夜就开城门!满城老小的性命难道不如董家一块牌匾?”
县尉盯着地上碎裂的砚台,慢慢蹲下身,一片片拾起残片。”那就……献吧。”
更漏滴到三更时,降书已用火漆封好。
净祖提笔在末尾补了一行小字:“武威傅燮府上昨夜有客,形似姜冏。”
驿马踏碎月色冲出城门的同时,汉阳郡九座城邑的官衙里都亮着同样的灯。
有人撕碎了劝降书,碎片还没落地又扑到案前捡拾;有人对着祖宗牌位磕头直至额破血流;更多人默默展开空白帛卷,开始写注定被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