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萧指节叩着案几边缘,发出单调的响:“所以?”
“冀城破了。”
徐晃抬起眼,“富户的库房已被我军搬空,官仓的存粮也充作军饷。
眼下这八千张嘴,明天就不知该嚼什么了。”
马萧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这确是个棘手的窟窿。
从河套老营运粮,得绕过关卡重重的安定郡,每趟都得派重兵押送。
他当初血洗冀城,一是为抚慰并州军那些红了眼的汉子,二便是要掏空城中豪族的积蓄来养兵。
那些高门大院的囤粮,撑半个月兵马嚼用倒够,可再加上八千张百姓的嘴——
贾诩忽然从阴影里踱出来,嘴角噙着丝看不透的笑:“公明将军且宽心,主公早有计较。”
马萧瞥他一眼,将疑问咽回喉咙。
徐晃肩头一松:“主公已有安排?”
“自然。”
贾诩袖着手,语调平缓得像在说今日天色,“主公刀下从不落无辜百姓。
这八千人的性命,岂会置之不顾?此事原只有主公与某知晓,但见将军如此忧民,某便破例说与将军听。”
徐晃抱拳:“愿闻其详。”
“董卓的援兵不知何时就到,我军必须速战速决,抽不出人手护着百姓逃难。
放任他们流散,只怕半路就成了饿殍。”
贾诩顿了顿,“因此主公允诺,先将他们暂迁至三十六羌寨安置,待战事平息,再送往河套落户垦荒。”
徐晃喉结滚动,忽然单膝跪地:“末将方才鲁莽,请主公责罚。”
马萧抬手虚扶:“你心系百姓,何罪之有?”
贾诩向马萧递了个眼色。
马萧会意,转向徐晃道:“正好,另有件事需你办。”
徐晃铿然应道:“但凭主公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