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涉从阴影里踏前一步,抱拳时护腕撞出闷响:“主公何必忌惮乳臭未干之辈?末将去取他头颅便是。”
袁绍抚掌令其出帐。
不过半盏茶工夫,帐外骤然爆开潮水般的喊杀声,仿佛天穹裂开巨口。
探马连滚带爬冲进来时,衣襟已被冷汗浸透:“俞将军……未满三回合,便被敌将一刀劈 下!”
满帐吸气声如蛇信嘶嘶。
济北相鲍信身后猛地撞出个铁塔般的黑影,声如破锣:“张辽这等鼠辈,某取他性命如同折断草秆!”
众人抬眼望去,鲍忠肩宽几乎堵住帐门,腰间两柄厚背刀压得皮带深陷肉中。
袁绍急催他出战,可马蹄声尚未远逝,探马又踉跄扑入:“鲍将军……也被斩了!”
袁绍霍然起身,目光扫过两侧诸侯。
那些平日高谈阔论的将领此刻皆垂眼盯着案角,帐中只余火把噼啪作响。
他喉结滚动,叹出的气在冷雾里凝成白团:“可惜颜良文丑押粮未至……若有一人在此,何至于此。”
叹息尾音尚未落地,徐州刺史陶谦身后转出一人。
那人像一杆锈蚀却未折的铁枪立在光影交界处,九尺身躯将破旧战袍撑出嶙峋轮廓。
面庞如陈年朱砂浸透的枣木,眼缝里凝着寒潭深影。
袁绍眯眼打量他空荡荡的肩甲,转向陶谦:“此乃何人?”
多年前南阳黄巾乱时,袁绍在校尉高位上瞥见过这张面孔——那时此人不过是刘备麾下无名卒子,像沙海里一粒糙砾,谁会在意?
陶谦拱手:“关羽,刘玄德结义兄弟,有万夫不当之勇。”
“刘玄德?”
袁绍眉间皱出深沟,终于从记忆角落拎出这个名字,“中山靖王之后,涿郡那个刘备?”
刘备从陶谦身侧急步上前,衣摆带翻席边酒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