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的州牧,更是帝室姻亲,声名早已不同往日。
若耐心经营,未必不能引得部分观望的世族倾斜。
可若冀州城化作血海,一切便将逆转。
那些尚在迟疑的家族会彻底倒向对立之处,与董璜、李据、郭皓等势力死死绞成一绳。
届时,借凉州本土之力治理此地的愿景便成泡影,唯剩一条路可走:以铁腕将盘根错节的世族门阀尽数铲灭。
一旦如此,凶名将传遍四海。
天下世族将视他为必须拔除的毒刺。
此后兵锋所至,必遭拼死抵抗,再难得到半分襄助。
而当今之世,英才俊杰多出高门。
失了世族之心,便等于失了问鼎天下的资格。
贾诩身为军师,绝不能坐视这样的局面的发生。
血洗已成定局。
贾诩太了解那人的性子——平日从谏如流,可一旦决意,便如山岳难移。
此刻他能思虑、能绸缪的,唯有如何在这片即将漫开的血色里,为那人涤出一线不至于全然晦暗的前路。
城垛上铁甲凝霜,马萧的身影如生铁浇铸般嵌在夜色里。
典韦掌中那支火把噼啪爆响,跃动的光勾勒出马萧侧脸的棱角,阴影在颧骨下凿出深壑,眼窝里两点幽光仿佛雪原上饿了三日的狼。
城下六千甲胄肃立。
这些并州老兵是跟着徐晃来的,此刻铁盔下的眼睛都朝着一个方向。
马萧指节捏得发白——白日里派去汉阳那几名亲兵,回来时只剩血衣裹着的碎骨。
可他胸腔里烧着的火没往脑门冲,反而沉到丹田结成冰碴子。
他本不是这方天地长出来的人。
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谱系、门阀暗流,在他眼里还不如阵前一排拒马桩实在。
从南阳带着几百号面黄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