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脸上跳动,将他半边面容隐入黑暗。
他沉默片刻,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暖意。”姜冏……好得很。”
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我的人,他也敢动。”
贾诩上前半步,羊油灯将他紧锁的眉头照得清晰。”主公,姜冏背后是姜氏一族。
姜叙死在马腾将军手里,这是旧怨。”
“旧怨?”
马萧猛地转身,披风带起一阵冷风,刮得灯焰剧烈摇晃,“他拿我亲兵的命去填他的旧怨?”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湍急的暗流。”典韦!”
门外应声如闷雷炸响。
铁塔般的黑影撞开夜色踏入厅内,甲胄摩擦发出沉重的铿锵声。
“吹号。”
马萧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集结。”
贾诩脸色骤然变了。”主公!冀城关乎汉阳,更关乎整个凉州的士族人心!此刻动兵,便是将把柄递与天下门阀——”
“人心?”
马萧截断他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黑牛和黑虎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时候,那些高门大族在哪里?”
他向前一步,逼近贾诩,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我的兵,把命交到我手里。
现在他们的头被人挂在城墙上示众,你让我去权衡人心?”
贾诩喉结滚动,还想再劝,却对上一双眼睛。
那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冻得他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们不会白死。”
马萧不再看他,径直朝外走去,丢下的话砸在青石地上,“血债,只能用血来洗。”
号角声撕裂了夜的寂静,一声接一声,从城头蔓延开去。
沉睡的陇县被这声音惊醒,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