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讨鲜卑无非烧杀抢掠,夺牛马掳妇孺,劫毕即走;但攻取凉州之后,尚需派人治理。
既需治理,便面临一个现实难题:该由谁来执掌权柄?
马萧麾下三千旧部固然骁勇善战,冲锋陷阵从不犹豫,可若让他们为官理政,便是强人所难了。
这些目不识丁的武夫在漠北草原上当个千户、百户尚能应付,若要他们来凉州担任太守、县令,光是官场上的繁文缛节与往来公文,便足以令他们焦头烂额。
除却这三千旧部,马萧还能倚仗谁来治理凉州?
这两年管宁虽在河套栽培了不少寒门子弟,让这些毫无从政经验的年轻人担任州牧、郡守固然难以胜任,但出任小小县令倒是绰绰有余。
然而问题在于,马萧能否随意安插管宁的门生故吏到凉州各郡县担任县令?
自然不能。
汉代汉人的排外之风极为盛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乃是时人普遍的观念。
各州郡的士族门阀同样抱有强烈的排外情绪。
翻阅史册,刘备若非娶了糜竺、糜芳之妹,与糜家结为姻亲,根本不可能得到徐州本地门阀的认可,也就无法坐稳徐州牧之位。
吕布虽凭武力强占徐州,却因未能与当地士族门阀修好关系,很快便遭曹操剿灭。
再如荆州刘表,若不是娶了蔡瑁之妹,与荆襄大族蔡氏联姻,凭他一介白衣之身,亦绝无可能稳坐荆州刺史之位。
夜色浓稠如墨,陇县城墙上的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
马萧立在庭中,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月牙印。
贾诩带来的消息像块冰,沉甸甸地坠在他心口。
“人回来了,”
贾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灯花爆裂的细响盖过,“头留在了冀城。”
灯影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