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偏过头,像是赌气,更像是疲倦,咬着唇低低道,“我不喜欢京城,这里最是磋磨人心。”
半晌,魏静檀赞同道,“嗯,我也不喜欢。”
他取过一旁的七弦瑶琴,错漏百出的弹奏了一首《阳关三叠》。
外面晨鼓声骤起。
自皇城而来,第一声悠远而沉厚,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次第炸响,一声追着一声,转瞬连成一片磅礴的声涛,自九重宫阙滚滚漫出,碾过御道,漫过坊墙,浩浩荡荡席卷整座京城。
那声音厚重如大地脉搏,每一记都沉沉撞在砖石上,震得檐角宿露簌簌而落,也震醒了这座城池蛰伏一夜的魂。
魏静檀抬手整了整衣襟,指尖拂过官服上经夜的褶皱,将两个伪造的过所交给筠溪,并嘱咐道,“时辰到了,我该走了!我姨母就交给你了。如果我和连琤都没回来,你们就想办法离开京城。”
筠溪接过那两份还带着他身体余温的过所,用力攥紧,直到指尖微微发白。
她抬眼望向他,“这话,我不爱听。你一定得回来,连琤……也必须回来。”
魏静檀凝视她片刻,眼底深处似有什么微微松动,最终只化为一句,“我尽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内室方向,转身迈入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里。
筠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至掌心的过所失了温度,她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贴身收好。
大典广场之上,百官与使臣按品阶列队,旗帜在竿头舒卷的猎猎作响。
前排的亲王与勋贵们站得笔直,华贵的蟒袍与翟衣上金线绣成的纹章在风中微闪;其次便是朱紫青绿的官袍,他们多半垂首而立,面容沉在冠缨的阴影里。 沈砚带领的北衙禁军,甲胄森然,沿白玉栏杆肃立,手中握着刀柄,严阵以待。
魏静檀刚找到自己角落上的位置站定,谢轩便从一旁晃了过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