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非他去不可。”
这话不单是说给筠溪听,更像是对他自己。
毕竟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真相,必须亲自揭开;有些淬炼,必须亲身去熬。
那个已经长大的少年,应该去面对骨血里,那份必须由他自己了断的因果。
想到他即将面对的不仅是险路,更是自己血脉相连的父亲,筠溪心口似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窒闷得发疼。
良久,她终是极轻地叹出一口气。
那叹息落在寂静的晨曦里,轻如微尘,却载着千钧之重。
是对命运弄人的无奈,亦是对那注定要在至亲刀刃上行走的少年,无从言说的不忍。
筠溪悲从中来,“为何一定是他?这太残忍了!”
这种感觉,魏静檀何尝不知,“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一来他是京兆府尹,执掌京畿兵马调动之权。唯有他振臂一呼,方能真正动摇军中犹疑,左右大局人心;二来,在沈确率军赶回之前,我们必须借安王之力牵制连慎;再者就是,我们必须要拿到京城九门的控制权。届时城门一开,放沈确入城,与梁家在暗处埋伏的私兵里应外合,方可在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形成合围之势。”
筠溪蹙眉忧心,“可你不是已经让南诏的赋王子去告知安王了吗?”
魏静檀摇了摇头,唇角溢出一丝冷冽的苦笑,“安王多疑,眼下储君之位他唾手可得,不到万无一失,他绝不会押上自己的筹码。而罗纪赋终究是外人,哪有连琤这个亲儿子举报自己父亲,更能让他深信不疑。”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那‘残忍’二字,仿佛悬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些路,注定布满荆棘,而亲手执刃的人,往往第一个被割得鲜血淋漓。
筠溪抬眼望向魏静檀,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