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纪家出了那档子事,主母这身子骨,就彻底垮了。起初是日夜惊悸,不得安眠,后来便一病不起,汤水难进。这些年,能请的名医都请遍了,能用的珍稀药材也都试过了,可就是不见起色。人眼见着消瘦下去,整日昏沉,一个月里,统共也就那么三五日,神智能清明些,勉强能攒起一点力气,说上几句话。大夫都说,这病根不在身上,是郁结在心,药石难医。”
一夜之间亲人尽丧,这打击对一位深宅妇人而言,无异于剜心剔骨。
魏静檀不再多问,对赵姨道,“带我去看看姨母。”
沈确立在门口把风,赵姨用袖子彻底擦干眼泪,定了定神,引着魏静檀轻手轻脚地向里间走去。
里间的光线有些昏暗,阳光被厚重的帘幔遮住大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拔步床上,帐幔半垂,隐约可见一个消瘦的身影陷在锦被之中,几乎没什么起伏。
魏静檀的脚步在床前几步外停下。
他静静地看着那模糊的身影,床榻上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极其缓慢又艰难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
赵姨连忙上前,俯身轻声唤道,“主母?您醒着吗?您看谁来看您了?”
魏静檀上前一步,双膝跪在踏登上。
他望着崔氏苍白如纸、颧骨凸出的面容,那曾经熟悉的温婉眉眼已被病痛和愁苦侵蚀得几乎变了形状。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闷地疼。
他忍着泪,轻轻的开口,“姨母,我是云昭,我回来了。”
榻上的人张了张嘴,唇瓣颤抖着,半晌未能拼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泪水从深陷的眼眶里涌出,顺着太阳穴滑入斑白的鬓发。
魏静檀心中一恸,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它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颊边,温声道,“姨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