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走了过来。他的步子很慢,很沉。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王老汉看清了孩子的脸。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哎哟我的儿啊!!!”那是血脉相连的狂喜,是绝户头重获新生的癫狂。他指着孩子的鼻子,又指指自己的鼻子,冲着周围所有人喊:“看看!都看看!这是我的种!这鼻子!这下巴!谁敢说不是我老王家的种!!”
他疯了。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当着所有人,认领了这个本该让他身败名裂的私生子。
而刘晓宇。他只看了一眼。就那一眼。他突然笑了。是一声极度讽刺、极度轻蔑的冷笑。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这个孩子的长相,就是对他这几个月来“喜当爹”的最大嘲讽,也是对他这段婚姻最响亮的耳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狂喜的王老汉,又看了一眼刚被推出来、面如死灰的我。
晓宇点了点头,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了。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那是他原本准备交住院费的),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李雅威,这野种既然生下来了,那你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吧。”“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这婚,离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决绝,没有一丝留恋。哪怕身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背影,带走了我前半生所有的体面和合法身份。
走廊里,只剩下抱着孩子哭得像个疯子一样的王老汉,和躺在推车上、心如死灰的我。
王老汉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那是他用半条命、一身伤,换来的“根”。他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赢家。他凑到我耳边,用那种既温柔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走了好。走了干净。”“雅威,别哭。以后,这就是咱真正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