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是你,你身处朕的位置,面临朕的困境,又该如何做?”
谢不为垂下眼:“臣不敢僭越。”
却又复抬眸,直直迎上皇帝阴冷的目光,“但臣会愿意相信,愿意相信袁皇后、袁氏所图并非权柄,而是扶持皇权、稳定社稷,进而收复中原。”
皇帝双眼微微眯起,半晌,冷笑道:“你是在向朕求饶吗?在向朕说,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口中的扶持皇权、稳定社稷,还有……收复中原。所以,你才屡次违背朕的意思,扰乱朕的安排,甚至去往荆州与桓氏结为联盟。” 他再一叹:“你的确永远不会理解朕。”
声落,自隐秘处传来脚步声,倏尔,有黑衣人出现,打开监牢栏杆,将一盏酒放在了谢不为身前的案上。
月光照进酒杯,酒液晶莹,散发出淡淡的酒香——仿佛只是一杯普通的酒。
“以你的才智,应当知晓,这酒里有什么。”皇帝道。
不为徐徐坐下,径直端起那盏酒。
眼睫垂下,静静地对着月光看了看,“臣知道,这是一盏毒酒。”
“一盏,赐死臣的毒酒。”
没有想到谢不为会如此淡然,皇帝微露惊讶:“你似乎早有意料。”
谢不为点点头:“是,臣早有意料。”
“自臣入荆州的那一刻起,臣便意料到会有今日,意料到陛下一定会赐死臣。”
皇帝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因为……”
谢不为眼睫微颤,看向地上栏杆的阴影。
恰如启程前的那夜,他与桓策相谈时,身旁烛台的影子。
那夜,他将信笺交给桓策:“待我死后,你便将这封信公布天下,宣述桓谢结盟,绝非意图篡位,而是为了北伐。”
有隐隐的血腥气从信笺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