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面朝着开阔的江面,由着夜风鼓起他青色的布衫,横笛吹奏起来。素问不可避免地想起七年前那个七夕,在卢飘絮的松石园中,李重琲也曾吹笛奏乐,只是那时的他技巧虽娴熟,却充满了少年人的浮华与炫耀,引得席间一片叫好。
此时的笛声却早已超越了技巧,是放下千斤重担后的苍茫,是浴火重生后的沉淀。曾经的浮华与轻狂,早已被命运的铁蹄碾碎,被富春江的水流涤净。留下的,是一个真正懂得生命之重、医道之责的李重琲。
笛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缕袅袅余音,消散在夜风里。
李重琲缓缓放下笛子,依旧背对着素问,静立良久。江风拂过他束起的发丝,拂过他挺直的脊背。
素问没有打扰他。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临街打马、欺男霸女的“二世祖”已经死去,世上剩下的,只有一个被唤作“阿琲”的医者。
第89章 伯劳飞燕(九)
◎我们成亲。◎ 暮春时节,富春江畔柳絮如雪,纷纷扬扬,落在行人的发间肩头,有人折柳告别,有人远行归来。
这日轮到李重琲去善堂讲课,素问在医庐坐诊,刚过午时,兰兰忽然冲了过来,煞是兴奋地宣布:“爰爰姐姐和方师父回来啦!”
素问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实在是方灵枢回来的时间比起信中预计要早了足足一个月。
病者笑道:“叶医师先去罢,我也不是急病。”
素问回神,摇了摇头,温声道:“不必。”说完,仍旧按照通常的流程记录病案,开具药方,只是心里虽觉得一派淡然,下笔到底还是比往常潦草了几分。
病者很快离去,眼下没有别人来,素问索性将他送到门口,正见青石板的那头,方灵枢和李重琲牵马而来。爰爰与善堂其他孩子们缀在后面追逐嬉戏,兰兰看得眼热,立刻跑上去,她的加入吸引住了方灵枢的目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