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铁链并不新,反而覆着一层暗红的锈迹。它锁在她的脚踝上,长度被缩短到只能让她翻身,却无法伸直双腿。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又抬头看向了棚顶。
木梁被烟火熏得发黑,裂纹纵横,像是一张深渊巨口,要将她吞噬殆尽。她盯着其中一根裂得最开的木纹看了很久,后来,她闭上了眼睛。
时间好似失效了。
白天和夜晚好像只在温度上有所区别,牛不断地进来,而后又离开,复而再进来另外一头。令人作呕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裏反复回荡,辛漪就瘫坐在那裏,一动不动。
偶尔也有人会进来,为她放下一份并不新鲜,甚至是清江浦的猪都不吃的泔水。
可为了活着,她还是拿过了那枚破碗。
身体的变化是很久以后才被她确定的,她的月经从不规律,自下乡后更是时有时无。等到发现时,她已经低头能够看到腹部的微微隆起。
她第一次生出了惊慌的情绪。
可那些畜生却很高兴,这让她更是感到难以压抑的恶心。她吐了一天又一天,直到她生下了孽种。
没等到那些人畅快的笑,她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掐死了这些孽种。
一个又一个,七个。
她变得越来越爱哭,她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不在清江浦等等,为什么要听信那个男人的话以为他会送自己回申城?同时,她也在怨恨。恨关系户,恨这个村裏的人,恨这个世界。
但她的哭泣与怨恨没有人知道,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她,只是她的生育功能。
那一夜,雨下得很密。
辛漪又生了一个女儿,她本想故技重施掐死这个孽种,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她想着,明早再掐死她。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雨水敲在棚顶的铁皮上,在这种单调的声响中,冷气顺着地面蔓延上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