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前线失利的消息一到,大批居民慌忙拖家带口涌上街头,北、西、南三处区隘紧急堵塞,踩踏事件频出,平日整洁的道路两侧扔满杂物,被过量的踩踏变成一地残渣。治安官们喊破嗓子仍维持不住秩序,全城的人犹如一桶闷涨的滚水,急需一个释放的口子。
阿伽门浑身裹在一块臭布里,怀里半挟着妹妹梅黎往西北方向走,她的脚踝在跳下窗台时扭到了,走起来踉踉跄跄。复兴党此刻无暇顾及也派不出人手搜寻她,但留给他们出城的时间不多,阿伽门清楚,等这一波民众恐慌的浪潮过去,御前会议必然要颁布戒严令,到那时,留下的人恐怕都要与城共存亡了。
梅黎只在臭布下露出半张脸,人影晃晃飞快从眼前划过,往上是齐整的建筑顶,路过一个街口时一个银色的塔尖撞入她的眼中,塔顶象征科学的金属螺旋体黯淡无光,梅黎愣怔一秒,忽然捂住嘴小声地啜泣。
阿伽门摸到了妹妹的眼泪,以为她是害怕,竭力宽慰道:“不要怕,我们从北门走。哥哥在那里布置了落点,不出一天就可以取道赶往牧羊的手指,即便是克撒维基娅也不敢贸然攻入溶洞地形,必然先南下打通重要大区。你先在那里安顿。”
“学校会被毁掉吧……”梅黎的哭腔浓重到掩盖了字音,“我的老师、同学……日后还会在吗……”
阿伽门沉默地望向前方的天空与云层,它们化作一体压在普丽柯门的背后。他曾感慨自己幸运地出生在这个地方,末日来临、无数人背井离乡,他一直以为自己看得够多了,是可以与失家的人们共尝辛酸的——直到这一刻,他那些浅薄的“感同身受”烟消云散,化作某种不可名状的沉痛烙印,他终于理解了故土一词所带来的灼痛。
“再见了,王城。”
他失魂地呢喃。雨丝飘落,无声无息地洒在数万人头脸上。
九号,赦令军连夜突破王城东面、东北面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