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一言不发。
“我悔恨那时的自己,你千万不……”
他面色似苦似笑,忽然神色骤变,狠狠推了一把她的肩,阿诺确信听到,尽管环境嘈杂、心烦意乱,她还是听见了那一声轻轻的崩裂。
刹那间天与地撕开,她腾空而起。
罗高骤然坠下!
这一幕在阿诺眼中停顿了,那张面孔,周正的、装腔作势、沾满血污的面容,如通红的烙铁,刺入这一隙时间。
他望着向上的她。
在无所知之间,竟是不合时宜的满足。
他双手牢牢握着,像是拽着线,投入了风筝的怀抱。
阿诺茫然望去,灰头土脸间透出短暂的空白,一声极其遥远的嘶哑声音回荡在纷纷落下的泥石中,她甚至不清楚那是不是从自己嗓子发出来的:“不!”
狗咬着她,四肢发力上跃,足下钢筋吊索再次坍落,如几根脆弱的木枝栽入篝火,半空中,火海离她越来越远,然而她却觉得自己遗落了一块东西在哪里,胸腔挤压最后一丝空气:“不!我——”
无论喊叫是高亢还是低哀,只无力地为这幅遮天蔽日的图画涂抹上底色,当嗓音抵达了极限,喉咙彻底停止发声,沙尘灌满她的口鼻,声带失去震动,耳朵里只听见自己嘴里灌入涌出的嗬嗬的风声。
太剧烈的风,贯穿她的五官,她在狂奔的荒野上落下一地怔忪的无声。
天高,地阔。
她被狂风带去没有尽头的路,直至距离足够远,足够长,回望时,油井轰然塌陷,升起一缕飞上云霄的尘埃。
第102章 密信
◎接我回家的人皆凋零于这片荒野。◎
笔啪嗒一声落入墨水罐。
克撒维基娅单手揉皱了信纸,双手抵在脑门上,心脏规律性地收缩。
迪信邦羁押所的一夜,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