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如山慈爱地用拇指蹭了蹭她湿乎乎的眼角:“章掌柜监守自盗,看在他兢兢业业十二年的份上,甄家本已轻纵,但他今日万不该胡搅蛮缠要那二十两打发人的银子,事情闹的难堪,南三横街上多少双眼睛看着,所以你把他扭送官府以正视听,这是对的。”
“抓进官府,走了明路,该怎么判怎么判。此外他言语冲撞,又意图行刺,这断不可轻纵,所以你再心软,也不能管章母了,她是生是死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与你无关。若今日章掌柜举着剪刀刺你,明日你还送了银子去他家中,不管钱数多少,外人看了,只觉得你软弱。”
甄柳瓷想着章母无助的模样,狠下心点了点头。
甄如山轻抚她软乎乎的小脸,含笑道:“爹爹喜欢你心软……爹爹是商人,心比石头还硬,只在瓷儿面前心才软乎一点。”
他叫下人又搬来一张躺椅:“忙了一上午,瓷儿陪着爹爹休息一会。”
甄柳瓷躺在躺椅上,手被爹爹攥着,身上还盖着薄毯子,头一歪就睡着了。
甄如山歪着头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透着血丝的青白眼皮,眼底满是不忍。
他闭上眼睛,几息之间想起自己早夭的两个儿子。
甄柳瓷本有个大两岁的哥哥,与她是一母同胞,十二岁那年落进花园池子里淹死了。
自那之后甄府便填了池子,再不许孩子靠近水边。
而后甄柳瓷生母病逝,姨娘白氏又生了个儿子,虽是庶出倒也聪慧。
这孩子死在两年前的冬天。
外出的时候闹着要去冰上玩,下人们记着甄如山的嘱托不让他过去,是甄如山瞧着冰层厚实才松了口点了头。
小子顽皮,在冰面上刚跑了两步就没影了,捞上来的时候人冻硬了,小手还朝上伸着。
多巧,偏那日冰上叫人凿了几个钓鱼的窟窿。
白姨娘嚎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