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龄一时头大。这些年,她将阿彤带在叶榆,便是怕大都的亲朋因愧疚、怜惜,而过于宠溺阿彤。
“额尔登,你帮他找串木头珠子便可,不许将那些宝石磨作珠子。”又威胁阿彤,“不可胡闹,小心我告诉你父亲,让他揍你。”
说来也怪,张廷瑜一介文弱书生,却能让恨不能天第一他第二的阿彤有了敬畏。
夫妇二人思来想去,察觉是有一日,阿彤去书房找张廷瑜讲故事,他爹随手翻开一本便能娓娓道来。彼时的阿彤小朋友正在开蒙,几页三字经背得颠来倒去。
小人儿心中有了比较,便也有了敬畏。
此时提到老父亲,阿彤瞬间扭头,在人群中翻找了好大一圈,“父亲在哪儿,父亲为什么没有来接阿彤?阿彤好不容易回家了!”
荣龄环顾一周,对哦,他人呢?以往不是会去东安门外接他们的吗?
此时,母子二人念叨的张廷瑜正耽搁在离家不远的街上。
他望着眼前瘦弱不已的男孩,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他本赶着回家,去见自云南归来的荣龄与阿彤。
不料这孩子半路杀出来,拦了他的轿子,还口口声声嚷着“求张大人救命!”
男孩连连叩首,“是,我知道张大人。求张大人救命,救救我母亲!”
张廷瑜止住他小小的身子,“你想救你母亲,为何来求我?”
男孩被问到伤心处,嘴一瘪,滚下两行热泪。
原来,这孩子并非寻常人家的,而是出自程国公府。
虽是庶子,但既是国公府的孩子,也当衣食无忧才对。可惜程国公本是挑夫出身,乱世之中因军功封了爵。他的夫人是先前娶的,不曾读书,又十分的器狭量小。程国公还活着时能管住她一二,可惜他老人家旧伤发作,没能熬过前年的严冬。国公夫人没了掣肘,对府中庶子女、妾室愈发苛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