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除去荣龄,其余人退至山门外,已出气多进气少的莫桑也由万文林与孟恩拖着离开——尽管他不住回头,双唇颤抖,眼神眷恋又悔恨地望着视野中不断远去的享殿。
荣龄收回视线,随荣邺一道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深阔的大殿。
守陵人打扫得精心,殿中纤尘不染,干燥而凉爽。
一缕新烟升起,荣邺双手持香,静立着望向刻有“忠敬武勇贤明诚直南漳亲王荣信”几字的神位。
荣龄守在一旁,思绪随无边漫开的烟气,也溯回九年前的扶风岭。
那时候,父王面对漫山涌来的前元兵时,心中作何想?
是深深失望于自己的兄长,以为他为夺回玉鸣柯,不惜用上最肮脏的手段欺骗、坑害他?
他那时是绝望的,怨恨的?会不会,还有一丝解脱?
而讽刺的是,远在大都的荣邺亦不知内情,只以为荣信对自己失去信任,因而未听从军报走上绝路。
二人明明放不下兄弟深情,却阴差阳错,以为对方先松了手。
这九年阴阳两隔,不知他们可在梦中互相指责、怨怼。
荣邺低沉的声音响起,几乎完整地说出荣龄此时的猜想。
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阿木尔,你说你父王咽气前,得有多恨朕。难怪他至死也要留下血书,道是不愿葬回大都,只想一直一直地守着扶风岭。”
明明灭灭的烛火映在荣龄眼中,像是她闪烁、跳跃的思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是在劝荣邺,也像在劝已成一座神位的荣信,低低道:“恨也好,怨也罢,都已经过去九年了。”
往事已矣,斯人已逝,许多细节再深究也无义。
“你可知朕与你母妃的事?”
“自然是无人敢在我面前提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