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他的视线已经描摹过陆烬的脸庞轮廓。
瘦了。
在这之前,他也没想到这个陆烬一贯用来形容他的词,有朝一日也会这么贴切地落回陆烬自己身上。
他没有打扰陆烬休息,而是非常谨慎地释放出了一缕属于向导的精神力,试图探知陆烬精神图景的真实情况。
然而精神细线尚未触及,床上的人影骤然动了。
过分迅敏的动作带过一道残影,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这样猛然地扣住了时栖的手腕,天旋地转之间,他的背脊就已经被紧紧地抵在了坚硬的床板上。
冰冷的金属枪口精准地抵在他的下颌,那只握枪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而上方笼罩下来的,是陆烬骤然睁开眼之后投落的视线。
低沉阴冷的,带着完全属于狩猎者的锐利审视。
那是陆烬之前从来不曾对时栖展露过的神情。
呼吸在极近的对峙下交错。
陆烬眼底初醒时的迷蒙,随着落在时栖脸上的视线迅速散去,那冰冷锐利的神情分明凝滞了一瞬。
片刻后,他微微地拧起眉心,极轻地眨了一下眼,枪口未移,只是神态间闪过了一丝近乎恍惚的迟疑。
陆烬非常清楚主帅的稳定对于军心的重要性。
决战在即,这段时间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克制力,才将精神图景深处蠢蠢欲动的躁动死死压住,不曾对外泄露半分。
而此刻眼前忽然出现的身影,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意识,是否已经在过度的负荷下开始混乱了。
在这个关头,可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寂静在这样的僵持中蔓延。
此时,时栖已经刻意清晰地感受到,陆烬的精神力明显处在一种濒临失控的外溢边缘。
属于哨兵的精神触手不受控制地弥漫在空气周遭,躁动